小说的这一深刻思想是以高超的艺术手法表现出来的。选篇前半部分中小说家对刚果河两岸景色的描绘,向来被认为是作品最精彩的部分之一。参天的树草,浑黄缓缓的水流,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如无人区般的静寂,构成了极具原始性的氛围,让人感觉压抑和莫名恐惧;而刚果河上那条小小的“铁皮汽船”和一船担心随时会遇上什么意外的欧洲“朝圣者”,虽然代表着所谓先进的欧洲文明,相形于把他们紧紧围住的非洲腹地,又显得十分渺小,十分脆弱,不堪一击。 选篇的后半部中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瞬间,就是马洛从船上那个中箭濒死的土著人的眼神中看出,土著人与欧洲人似乎有着某种“远亲血统”(distant kinship)。这既可以理解为土著人其实并不象欧洲人认为的那样“不开化”或“野蛮”,他们和欧洲人一样在人这一层上应当是平等的,也可以理解为对欧洲人自诩的“文明”、“优越”的怀疑,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许与所谓的“野蛮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人物塑造上,康拉德也有独到之处。柯兹虽然是小说的(可以说是唯一的)主要人物,读者却从头至尾看不到他主动发出的行为,对他的认识和了解,用叙述者马洛的话来说,完全是通过“声音”:别人对他的议论,以及最后找到他时,他临死前发出的声音可怕的几个单词。这样的安排,为情节推进制造了很好的悬念,当读者根据对柯兹的各种评说建构起对这一人物的大致印象时,情节发展趋向高潮:马洛终于见到了柯兹,而柯兹的迅速死去,又将情节推向终局,让读者在震撼中猛然领悟故事的深刻含义。
小说共分三部分,本篇选自小说第二部分,其中关于溯刚果河而上的航行的几段描写,是全篇最重要、最精彩、最意义深刻的片段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