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的裁缝
某人去裁缝铺试穿一套西装。 他站在镜子前发现上衣的末梢不太平整。 "哦,"裁缝说,"不用担心,你用右手把短的一端向下拉着,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这位顾客一会儿又发现上衣领子不平整,向上卷起来了。 "哦,那个呀," 裁缝说,"没什么,只要稍微扭头用下巴压住领子就行了。" 顾客接着抱怨说: "裤子的裆高了一点。" "哦,不用担心," 裁缝说,"您只要用左手向下拉着裤子,一切就都完美了。" 这位顾客同意了, 觉得这件衣服现在看起来挺好,于是就买了下来。
我是一名教师,也是那个残疾人。 我走路时又拽又拉又跛,硬撑着, 还低头躬背,但为什么我还没有使教育体制看起来像一套合体的衣服呢? 因为我听从了裁缝的意见而不是自己的声音。
在我们从事教学生涯之初,一个充满乐观主义的声音清晰地对我们说: "我是教师,我有自己的价值。" 这个声音肯定地说,孩子和老师之间的神圣关系是课堂的力量所在。 这个声音回荡着: "孩子第一;做重要的事,依照原则办事,努力工作,小心谨慎。" 这个声音坚持说:"做出成绩来。"
这个声音现在得到回应了吗?
作为教师,我们是渴望相信自己,渴望做出成绩,以至于我们从没意识到我们不过是工厂的工人而已。 我们不想承认这个以培养思想和创造梦想为已任的体制只不过是一个19世纪的工厂,我们的学生不过是在流水线上积累基本技能而已。 我们尽力不去面对真实的自己——一个号称学校的工厂中的工人,而非专业人士。
如今我们的声音又何在呢?
我们忙着灭火,从一个危机转到另一个危机,一个接一个地囫囵吞下新课程,试图在一天的培训课程中吸收各种新的策略——什么都消化不了,还要满足无数特殊兴趣的要求和期望。 我们工作的节拍不允许我们有时间深思和梦想。 梦想源于深思,但我们并非深思型的职业; 梦想源于宁静,而我们干的也不是一个宁静的职业。 我们已经答应让裁缝来为我们设计服装。
有个声音大声向我们呼喊,我知道真相: 我知道为什么学校不起作用,为什么这套衣服不合适。 我们对它置若罔闻:别嚷嚷,否则,你可能会惹麻烦。
这个声音请求说:我需要时间充实自己,培养和学生及同事之间的关系,我需要减少学生数量。 谁说教师可以带25个学生? 但我们止住了这个声音: 人们会说你太天真。
这个声音建议:我需要强化训练,而不仅仅是周末研讨会或课后的会议,以便学会如何在我们班中实施新方针或真实地演示学生的熟练程度。 我们压制了这个声音。
第二天,那位顾客穿上了新的西服,他用双手和下巴做"调整"。 这个可怜的人跛着腿去公园,缩着下巴,一只手拽着上衣,另一只手抓着裤子。这时,两个下棋的人停下来看他。 "哦,天啊,"第一个人说,"看那个可怜的跛子。" 第二个人沉吟了一下低声说:"是啊,他是跛得够厉害的,但我想知道他是从哪儿搞到这样一套合身的衣服的。"
任何官方法令都不会产生我们认为必需的那种变化。 只有当我们按照反映我们价值的声音行事时,教育才会发生它几十年来一直寻求的变革。 那时,只有那时,我们才能昂首挺立,无愧于教师的称号。
住口!如果你那样说有人会认为你很古怪。
但愤怒的声音讲个没完。 我不能用一天45分钟的备课时间和20分钟的午餐时间拿出真正管用的教案或自行编写的教材,同时还要照应130个学生。 我无法执行新的严谨和富于理性的教学方案,建立合作型的学习小组,会见家长,填写一张又一张的表格,然后每晚还要带着尚未完成的3小时的工作量蹒跚回家。 我们用手捂住耳朵。哦,停止你的牢骚吧。
这个声音叹了一口气,我也累了。 我感觉有很重的绳子缠在腰上。 政府部门、学校督察、家长、校长和特殊利益集团都牵着这些绳子。 他们都拽着我。我头昏目眩,失去了辨别究竟孰重孰轻的能力。
沉默吧!如果你那么说,没有人会喜欢你。
这个声音悄声说,为什么我要耗费这么多精力? 为什么我要争分夺秒讲完书中所有的内容? 为什么我每天都从上午8:00教到下午3:00? 为什么我要让官方测试左右我的课程安排? 我们回答,做就是了,别惹麻烦。
这个声音被压下去了,得不到培养,也从不受尊重。 它最后说,我是教师,我毫无价值。 这就是我们最终听到的声音。 这就是指导我们行动的声音。
一位作家说:"我行我素会遭他人舍弃,仰承他人意志却会舍弃自我。"
我们教师已经被自己舍弃得太久了,这已使我们变成残疾。
如果教育要改进,如果我们要为进入21世纪做必要的、有系统的革新,教师们必须再次倾听那个声音:" 是的,我们是教师;是的,我们有自己的价值。"
